会葵邱义戴周天子,鲁妇秉义全社稷

第三十四回鲁妇秉义全社稷齐桓义辅周太子
桓公停骖,问其是谁?其人哭曰:“吾鲁公子季友是也!”
公问为何被麻?“大夫季友曰:”先君庄公临崩,立其子班嗣位,公子庆父谋弑班,吾又立闵公,庆父又谋杀之,鲁国大乱,敬请盟主,定君救乱。“桓公在马上长叹曰:”吾方伐楚,鲁又多乱,此王法不行,乱臣贼子蜂起,何以处之?“管仲忙启曰:”明公既握定君讨乱之权,鲁若多乱,不可缓救。“公曰:”移兵进鲁何如?“仲曰:”明公要贡包茅入周,以献楚捷,但令一大将部兵往救可也!“公遂调保驾将军高奚、仲孙湫二人,各引本部兵与公子季友入鲁定君。齐桓公回军还朝,高奚与季友引兵入鲁定乱。后人有诗云:鲁国君臣乱似麻,齐桓伐楚来回家,一闻季友哀求语,即命高奚绝祸芽。
却说鲁公子庆父先与哀姜奸滢,杀闵公,与哀姜宴乐。及闻齐兵杀至,与哀姜奔走出城,遇齐兵于夷原。季友谓高奚曰:“弑二君,滢主母,正此贼也!”高奚挺枪便刺,庆父绕树而走,遂逃奔于营。高奚回马来攻鲁兵,哀姜正欲望莒同走,高奚喝曰:“乱国滢妇,欲往何处!”一枪刺于马下。谓季友曰:“此妇虽滢,亦是汝国主母,可收尸归葬。”又密谓仲孙湫曰:“鲁国丧乱,不如乘此机会,打人鲁城,灭其社稷,以是大功,有何不可?”湫亦许之。大军杀人鲁城,郊外百姓,皆奔入城。
奚在马上,遥见一妇人,抱二婴儿前走,见兵赶近,乃弃一子抱一子而逃。高奚追至,捉所弃之子,问曰:“前妇是你何人?”其婴童泣曰:“吾母也!”高奚叹曰:“鲁国乱极,至于子母相弃,不伐更待何时?”遂勒马追及妇人,问曰:“子皆汝生,何得弃长而抱幼?”妇人听曰:“所弃者吾子,抱走者,乃妾兄之子也!”奚讶曰:“汝何弃子存侄?”妇曰:“将军兵追,力不能两全,故弃之而逃也!”奚曰:“子母天性也!汝何灭天性而存其侄?”妇人曰:“子,私恩也!侄,公义也!幸得两全,则公私尽矣!今不幸遇将军兵临,若弃侄存子,是舍义而全私恩。吾鲁乃礼义之邦,妾若忘义而弃侄,则鲁君不容,大夫不恤,妾何颜面立于世哉?”
高奚谓湫曰:“吾谓鲁乱可伐,今村里妇人尚能守义,焉可伐之?”遂放妇人子母,令三军偃旗息鼓,而入鲁城。后人有诗云:鲁国君臣乱似尘,哀姜庆父肆昏滢,满朝文武皆如醉,不及城郊野妇人。
公子申出迎齐兵,季友泣告奚曰:“庄公之子三人皆被谗贼所杀,只有此子而已。”奚遂入朝,聚集文武,奉申即位,是为鲁僖公。僖公既立,谓高奚曰:“庆父乱国,今逃归莒,将军不诛此贼,日后必又作乱!”高奚正欲部兵伐莒,忽报庆父逃莒,莒侯惧齐加兵来伐,闭城报庆父,庆父进退无路,自缢莒城之下。莒侯令斩庆父首级来献,僖公宜人莒使,大赏遣归。僖公曰:“此贼既除,皆高将军之力!”大宴高奚,重以金帛赐奚归国。
季友告僖公曰:“昔者高奚入城,将有灭鲁之意,因遇郊外妇人,见其守义存侄,遂不敢加兵,鲁得全其社稷,皆此妇人之德!主公宜入旌奖,以激风化。”僖公遂宣妇人入朝,问曰:“汝何人之妇?”对曰:“妾城西农家,不敢漏名!”公劳曰:“鲁社稷赖汝以全!”赐与黄金十斤,彩帛百匹,赐名义姑。诏有司监造义坊以昭奖旌,妇人谢恩归家。汉都尉大夫刘向赞曰:齐将攻鲁,义姑有节,见军走山,弃子抱侄,齐将门之,贤其称理,一妇存义,齐兵遂止。
却说高奚归国,桓公问曰:“鲁可伐乎?”仲孙湫曰:“鲁人犹秉周礼,不可伐也!”公问其故,湫以义妇之事告之。
管仲进曰:“鲁周公之后,至于山野妇人犹能持节守义,不以私害公,而况在朝之士夫乎?公宜靖鲁难而亲之可也!”桓公然之,遂令管至甫入鲁申贺。管仲又曰:“南伐诸侯,宜加赏罚,以厉善恶。”桓公遂将有罪者罪,有功者赏,又取辕涛涂斩首示众,陈侯再三哀乞,桓公不听。管仲进曰:“明公大度,戮此小夫何益?”公令放归。仲又曰:“明公且奉包茅朝王,以表主盟之义。”桓公将楚进金帛悉散于从征诸侯,自奉包茅入周见天子。
桓公入朝时,僖王已崩,惠王继立,闻桓公入朝,宣入劳曰:“国家之难,外镇赖卿制伏,内事不定,朕难处决。”桓公对曰:“陛下内有何事,愿闻其详?臣虽不才,请尽愚陋。”
王曰:“朕太子叔郑柔弱,次子叔带刚强,吾恐太子不能治国,朕欲易叔带为太子,卿意何如?”桓公顿首曰:“国家立长不立幼,古今之通义,陛下既立叔郑为太子,复何废易?”惠王见桓公不从,不悦罢朝。桓公归,以王事告管仲。管仲曰:“废立太子,国家之患,主公权在盟主,当遂处之。”公曰:“若何?”仲曰:“宜请出太子,会诸侯以定位,然后太子安位。”
桓公遣使奏惠王,请太子会于首止,惠王不许。周公宰孔谏曰:“不可!齐侯纠合诸侯,无非也,为国家,不许太子会盟逆其权也!”王不得已,令宰孔辅太子会盟。宰孔与太子辞王出朝,王召郑文公语曰:“齐侯名虽纠合,志在并吞,汝郑小邦,后必有患,今日之会,汝可服晋而别齐,待久后齐欲并吞,汝可求晋为援。”郑伯谢恩而出,郑大夫申侯力谏郑伯,遂不往会。
却说桓公会诸侯于首止,列侯皆在,独有郑不至,忽哨马报郑伯逃归。齐侯起告周大夫宰孔与列侯曰:“国家建东宫为本,天子年老,寡人请旨,会公等以定东宫,公等之意若何?”
宰孔及列侯皆曰:“盟主之言,国家之福也!”桓公遂立盟曰:“凡在盟会,久后不辅太子者,许列国共讨之!”诸侯咸曰:“谨奉命!”宴罢,各回本国。管仲告桓公曰:“首止之会,郑伯不至,必倚晋为援,故矜傲如此,速请加兵以讨焉!”公然之。令宾胥无、隰朋各领精兵五千攻郑。郑若不服,然后我率大军继后。
二将遂领兵直围郑之新城。新城主守臣泄子良,坚闭不出,入郑告急。大夫孔叔、堵叔、师叔齐曰:“我主当日不听臣等之谏,故尔背盟,今齐兵围新城,依臣等见,不可与之争锋,只宜宣太子,亲奉金帛,前往待罪。齐侯乃列国盟主,以义为先,太子亲以礼至,齐兵必退,方免郑国之祸!”郑伯诏太子伯华,奉金帛往齐待罪。太子原与大夫申侯有隙,至闻命往齐,乃入朝奏曰:“当日父王闻孔叔之谏,正欲会齐,申侯力阻,始招此祸,今欲差臣往齐待罪,必斩申侯首级,前去谢齐,然后此祸方免。”郑伯令有司斩申侯,以首级付太子。
太子受命而行,至新诚见隰朋,朋令胥无屯于新城,自引郑太子入齐见桓公。桓公问太子曰:“来有何议?”伯华曰:“父王误听谗臣申侯之阻,是以得罪于盟主,今斩申侯首级及备金帛待罪,望盟主扩包荒之量,班师以解新城之围。”桓公问管仲何如,仲曰:“臣闻招来以礼,怀远以德,德礼不易,无人不怀。今郑伯既知罪,以礼引咎,主公当召还新城之师,厚待其太子可也!”桓公遣哨马召宾胥无班师,厚待伯华遣归。
却说惠王少子叔带,闻桓公会诸侯,立其叔郑兄为太子,恐不得己为王,乃召西方犬戎入寇,惠王闷死。犬戎助叔带与叔郑争位,大乱京城,周公宰孔与群臣奉太子奔齐求救。桓公曰:“吾昔首止之会,正为此事,今果然矣!”遂令隰朋引兵入周,平定王位。隰朋兵至洛阳,叔带闻齐兵至,从西门奔出,犬戎尽掳京城库藏,亦从此门而出。隰朋与宰孔拥太子人城即位,是为周襄王。遂修葺宫殿,出榜安民,郊天祭地,并祭先王祖考,百姓大悦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十四回盟召陵礼款楚大夫会葵邱义戴周天子
话说屈完再至齐军,请面见齐侯言事。管仲曰:“楚使复来,请盟必矣。君其礼之。”屈完见齐桓公再拜。桓公答礼,问其来意。屈完曰:“寡君以不贡之故,致干君讨,寡君已知罪矣。君若肯退师一舍,寡君敢不惟命是听。桓公曰:“大夫能辅尔君以修旧职,伸寡人有辞于天于,又何求焉?”屈完称谢而去。归报楚王,言:。‘齐侯已许臣退师矣,臣亦许以入贡,君不可失信也。”少顷,谍报:“八路军马,拔寨俱起。成王再使探实,回言:“退三十里,在召陵驻扎。”楚王曰:“齐师之退,必畏我也。”欲悔人贡之事。于文曰:“彼八国之君,尚不失信于匹夫,君可使匹夫食言于国君乎?楚王嘿然。乃命屈完资金帛八车,再往召陵犒八路之师,复备育茅一车,在齐军前呈样过了,然后具表,如周进贡。
却说许穆公丧至本国,世子业嗣位,主丧,是为信公。感桓公之德,遣大夫百忙,率师会于召陵。桓公闻屈完再到,吩咐诸侯:“将各国车徒,分为七队,分列七方。齐国之兵,屯于南方,以当楚冲。俟齐军中鼓起,七路一齐鸣鼓,器械盔甲,务要十分整齐,以强中国之威势。”屈完既入,见齐侯陈上犒军之物。桓公命分派八军。其蔷茅验过,仍令屈完收管,自行进贡。桓公曰:大夫亦曾观我中国之兵乎?”屈完曰:“完僻居南服,未及睹中国之盛,愿借一观。”桓公与屈完同登戎铬,望见各国之兵,各占一方,联络数十里不绝。齐军中一声鼓起,七路鼓声相应,正如雷霆震击,骇地惊天。桓公喜形于色,谓屈完曰:“寡人有此兵众,以战,何患不胜?以攻,何患不克?”屈完对曰:“君所以主盟中夏者,为天子宣布德意,抚恤黎元也。君若以德绥诸侯,谁敢不服?若恃众逞力,楚国虽梳小,有方城为城,汉水为池,池深城峻,虽有百万之众,正未知所用耳!”桓公面有惭色,谓屈完曰:“大夫诚楚之良也!寡人愿与汝国修先君之好如何?”屈完对曰:“君惠激福于敝邑之社稷,辱收寡君于同盟,寡君其敢自外?请与君定盟可乎?”
桓公曰:“可。”是晚留屈完宿于营中,设宴款待。次日,立坛于召陵,桓公执牛耳为主盟,管仲为司盟。屈完称楚君之命,同立载书:“自今以后,世通盟好。”桓公先献,七国与屈完以次受献。礼毕,屈完再拜致谢。管仲私与屈完言,请放脯伯还郑。屈完亦代蔡侯谢罪。两下各许诺。管仲下令班师。途中鲍叔牙问于管仲曰:“楚之罪,悟号为大。吾予以包茅为辞,吾所未解。管仲对曰:“楚膺号已三世矣,我是以摈之,同于蛮夷。倘责其革号,楚肯娩首而听我乎?若其不听,势必交兵,兵端一开,彼此报复,其祸非数年不解,南北从此蚤然矣。吾以包茅为辞,使彼易于共命。苟有服罪之名,亦足以夸耀诸侯,还报天子,不愈于兵连祸结,无己时乎?鲍叔牙嗟叹不已。胡曾先生有诗曰:
楚王南海目无周,仲父当年善运筹。 不用寸兵成款约,千秋伯业诵齐侯~
又髯翁有诗讥桓仲苟且结局,无害于楚,所以齐兵退后,楚兵犯侵中原如故,桓仲不能再兴伐楚之师矣。诗云:
南望踌躇数十年,远交近合各纷然。 大声罪状谋方壮,直革滢名局始全。
昭庙孤魂终负痛,江黄义举但胎您。 不知一敌成何享,依旧中原战血鲜!
陈大夫辕涛涂闻班师之令,与郑大夫申侯商议曰:“师若取道于陈郑,粮食衣搂,所费不货,国必甚玻不若东循海道而归,使徐首承供给之劳,吾二国可以少安。”申侯曰:“善,子试言之。”涛涂言于桓公曰:“君北伐戎,南伐楚,若以诸侯之众,观兵于东夷,东方诸侯,畏君之威,敢不奉朝请乎?”桓公曰:“大夫之言是也。”少顷,申侯请见,桓公召入。申侯进曰:“臣闻‘师不跪时’,惧劳民也。
今自春祖夏,霜露风雨,师力疲矣。若取道于陈郑,粮食衣屡,取之犹外府也。
若出于东方,倘东夷梗路,恐不堪战,将若之何?涛涂自恤其国,非善计也。君其察之!”桓公曰:“微大夫之言,几误吾事!”乃命执涛涂于军,使郑伯以虎牢之地,赏申侯之功。因使申侯大其城邑,为南北藩蔽。郑伯虽然从命,自此心中有不乐之意。陈侯遣使纳赂,再三请罪,桓公乃赦涛涂。诸侯各归本国。桓公以管仲功高,乃夺大夫伯氏之骄邑三百户,以益其封焉。
楚王见诸侯兵退,不欲贡茅。屈完曰:“不可以失信于齐!且楚惟绝周,故使齐得私之以为重。若假此以自通于周,则我与齐共之矣。”楚王曰:“奈二王何?…屈完曰:“不序爵,但称远臣某可也。”楚王从之。即使屈完为使,资青茅十车,加以金帛,贡献天子。周惠王大喜曰:“楚不共职久矣。今效顺如此,殆先王之灵乎?”乃告于文武之庙,因以炸赐楚。谓屈完曰:“镇尔南方,毋侵中国!”屈完再拜稽首而退。屈完方去后,齐桓公遣隔朋随至,以服楚告。惠王待限朋有加礼。
腥朋因请见世于,惠王便有不乐之色。乃使次子带与世子郑,一同出见。隰朋微窥惠王神色,似有仓皇无主之意。隰朋自周归,谓桓公曰:“周将乱矣!”桓公曰:“何故?”隰朋曰:“周王长子名郑,先皇后姜氏所生,已正位东宫矣。姜后尧,次妃陈妨有宠,立为继后,有于名带。带善于趋奉,周王爱之,呼为太叔。遂欲废世于而立带。臣观其神色仓皇,必然此事在心故也。恐《小并》之事,复见于今日!
君为盟主,不可不图。”桓公乃召管仲谋之。管仲对曰:“臣有一计,可以定周。
桓公曰:“仲父计将安出?”管仲对曰:“世子危疑,其党孤也。君今具表周王,言:‘诸侯愿见世子,请世于出会诸侯。’世于一出,君臣之分已定,王虽欲废立,亦难行矣。”桓公曰:“善。”乃传檄诸侯,以明年夏月会于首止。再遣隰朋如周,言:“诸侯愿见世于,以申尊王之情。”周惠王本不欲子郑出会,因齐势强大,且名正言顺,难以辞之,只得许诺。腺朋归报。
至次年春,桓公遣陈敬仲先至首止,筑宫以待世子驾临。夏五月,齐、宋、鲁、陈、卫、郑、许、曹八国诸侯,并集首止。世子郑亦至,停驾于行宫。桓公率诸侯起居,于郑再三谦让,欲以宾主之礼相见。桓公曰:“小白等吞在藩室,见世子如见王也,敢不稽首!”子郑谢曰:“诸君且休矣。”是夜,子郑使人邀桓公至于行宫,诉以大叔带谋欲夺位之事。桓公曰:“小白当与诸臣立盟,共戴世于,世子勿忧也!”于郑感谢不已,遂留于行宫。诸侯亦不敢归国,各就馆舍,轮番进献酒食,及犒劳舆从之属。于郑恐久劳诸国,便欲辞归京师。桓公曰:“所以愿与世子留连者,欲使天王知吾等爱戴世子,不忍相舍之意,所以杜其邪谋也。方今夏月大暑,稍俟秋凉,当送驾还朝耳。”遂预择盟期,用秋八月之吉。
却说周惠王见世子郑久不还辕,知是齐侯推戴,心中不悦。更兼惠后与叔带朝夕在傍,将言语浸润惠王。太宰周公孔来见,谓之曰:“齐侯名虽伐楚,其实不能有加于楚。今楚人贡献效顺,大非昔比,未见楚之不如齐也。齐又率诸侯拥留世于,不知何意,将置朕于何地!朕欲烦大宰通一密信于郑伯,使郑伯弃齐从楚,因为孤致意楚君,努力事周,无负朕意!”宰孔奏曰:“楚之效顺,亦齐力也。
王奈何弃久眶之伯舅,而就乍附之蛮夷乎?”惠王曰:“郑伯不离,诸侯不散,能保齐之无异谋乎?朕志决矣,太宰无辞。”宰孔不敢复言。惠王乃为奎书一通,封函甚固,密授宰孔。宰孔不知书中何语,只得使人星夜达于郑伯。郑文公启函读之,言:“子郑违背父命,植党树私,不堪为嗣。朕意在次子带也。叔父若能舍齐从楚,共辅少子,朕愿委国以听!”郑伯喜曰:“吾先公武庄,世为王卿士,领袖诸侯,不意中绝,夷于小国。厉公又有纳王之劳,未蒙召用。今王命独临于我,政将及焉,诸大夫可以贺我矣。”大夫孔叔谏曰:“齐以我故,勤兵于楚。今乃反齐事楚,是悻德也。况翼戴世子,天下大义,君不可以独异。郑伯曰:“从霸何如从王?且王意不在世子,孤何爱焉!”孙叔曰:“周之主把,惟嫡与长。幽王之爱伯服,桓王之爱子克,庄王之爱子颓,皆君所知也。人心不附,身死无成。君不惟大义是从,而乃蹈五大夫之覆辙乎?后必悔之!”大夫申侯曰:“天子所命,谁敢违之?若从齐盟,是弃王命也。我去,诸侯必疑,疑则必散,盟未必成。且世子有外党,太叔亦有内党,二子成败,事未可知。不如且归,以观其变。”郑文公乃从申侯之言,托言国中有事,不辞而行。齐桓公闻郑伯逃去。大怒,便欲奉世子以讨郑。管仲进曰:“郑与周接壤,此必周有人诱之,一人去留,不足以阻大计。且盟期已及,俟成盟而后图之。”桓公臼:“善。”于是即首止旧坛,敌血为盟。齐、宋、鲁、陈、卫、许、曹,共是七国诸侯。世子郑临之,不与敌,示诸侯不敢与世子敌也。盟词曰:“凡是同盟,共翼王储,匡靖王室。有背盟者,神明匝之!”事毕,世子郑降阶揖谢曰:“诸君以先王之灵,不忘周室,昭就寡人,自文武以下,咸嘉赖之!况寡人其敢忘诸君之赐?”诸侯皆降拜稽首。次日,世于郑欲归,各国各具车徒护送。齐桓公同卫侯亲自送出卫境,世子郑垂泪而别。史官有诗赞云:
君王溺爱家嗣危,郑伯甘将大义违。 首止一盟储位定,纲常赖此免凌夷。
郑文公闻诸侯会盟,且将讨郑,遂不敢从楚。
却说楚成王闻郑不与首止之盟,喜曰:“吾得郑矣!”遂遣使通于申侯,欲与郑修好。原来申侯先曾仕楚,有口才,贪而善媚,楚文王甚宠信之。及文王临终之时,恐后人不能容他;赠以白壁,使投奔他国避祸。申侯奔郑,事厉公于栋,厉公复宠信如在楚时。及厉公复国,遂为大夫。楚臣俱与申侯有旧,所以今日打通这个关节,要申侯从中怂恳,背齐事楚。申侯密言于郑伯,言:“非楚不能敌齐,况王命乎?不然,齐楚二国,皆将仇郑,郑不支矣。”郑文公惑其言,乃陰遣申侯输款于楚。周惠王二十六年,齐桓公率同盟诸侯伐郑,围新密。时申侯尚在楚,言于楚成王曰:“郑所以愿归字下者,正谓惟楚足以抗齐也。王不救郑,臣无辞以复命矣。”楚王谋于群臣,令尹子文进曰:“召陵之役,许穆公卒于军中,齐所怜也。许事齐最勤,王若加兵于许,诸侯必救,则郑围自解矣。”楚王从之,乃亲将伐许,亦围许城。诸侯闻许被围,果去郑而救许,楚师遂退。申侯归郑,自以为有全郑之功,扬扬得意,满望加封。郑伯以虎牢之役,谓申侯已过分,不加爵赏。申侯口中不免有怨望之言。明年春,齐桓公复率师伐郑。陈大夫辕涛涂,自伐楚归时,与申侯有隙,乃为书致孔叔曰:申候前以国媚齐,独擅虎牢之赏。今又以国媚楚,便子之君,负德背义,自召干戈,祸及民社。必杀申候;齐兵可不战而罢。
孔叔以扫呈于郑文公。郑伯为前日不听孔叔之言,逃归不盟,以致齐兵两次至郑,心怀愧悔,亦归咎于申侯。乃召申侯责之曰:“汝言惟楚能抗齐。今齐兵屡至,楚救安在?”申侯方欲措辩,郑伯喝教武士推出斩之。函其首,使孔叔献于齐军曰:“寡君昔者误听申侯之言,不终君好。今谨行诛,使下臣请罪于幕下,惟君侯赦看之!”齐侯素知孔叔之贤,乃许郑平。遂会诸侯于宁母。郑文公终以王命力疑,不敢公然赴会,使其世子华代行,至宁母听命。
子华与弟子臧,皆嫡夫人所出。夫人初有宠,故立华为世子。后复立两夫人,皆有子。嫡夫人宠渐衰,未几病死。又有南燕姑氏之女,为胺于郑宫,向未进御;一夕,梦一伟丈夫,手持兰草谓女曰:“余为伯偏,乃尔祖也,今以国香赠尔为子,以昌尔国。遂以兰授之。及觉,满室皆香,且言其梦。同伴嘲之曰:“当生贵子。”是日,郑文公人宫,见此女而悦之。左右皆相顾而笑。文公问其故,乃以梦对。文公曰:“此佳兆也,寡人为汝成之。”遂命采兰蕊佩之,曰,“以此为符。”
夜召幸之,有娠,生子名之曰兰。此女亦渐有宠,谓之燕姑。世子华见其父多宠,恐他日有废立之事。乃私谋之于叔詹。叔詹曰:“得失有命,子亦行孝而已。”又谋之于孔叔,孔叔亦劝之以尽孝。于华不悦而去。于臧性好奇诡,聚鹉羽以为冠,师叔曰:“此非礼之服,愿公子勿服。”子臧恶其直言,诉于其兄。故子华与叔詹、孔叔、师叔三大夫,心中俱有芥蒂。
至是,郑伯使于华代行赴会,于华虑齐侯见怪,不愿往。叔詹促之使速行。
子华心中益恨,思为自全之术。既见齐桓公,请屏去左右,然后言曰:“郑国之政,皆听于泄氏、孔氏、子人氏三族。逃盟之役,三族者实主之。若以君侯之灵,除此三臣,我愿以郑附齐,比于附庸。”桓公曰:“诺。”遂以子华之谋,告于管仲。
管仲连声曰:“不可,不可!诸侯所以服齐者,礼与信也。于好父命,不可谓礼。以好来而谋乱其国,不可谓信。且臣闻此三族,皆贤大夫,郑人称为‘三良’。所贵盟主,顺人心也。违人自逞,灾祸必及。以臣观之,子华且将不免,君其勿许。”桓公乃谓子华曰:“世于所言,诚国家大事。俟子之君至,当与计之。于华面皮发赤,汗流泱背,遂辞归郑。管仲恶子华之好,故泄其语于郑人。先有人报知郑伯。
比及于华复命,诡言:“齐侯深怪君不亲行,不肯许成,不如从楚。”郑伯大喝曰:‘逆子几卖吾国,尚敢谬说那?”叱左右将子华囚禁于幽室之中。子华袕墙谋遁,郑伯杀之,果如管仲所料。公子臧奔宋,郑伯使人追杀之于途中。郑伯感齐不听于华之德,再遣孔叔如齐致谢,井乞受盟。胡曾先生咏史诗曰:
郑用“三良”似屋枢,一朝枢撤屋难撑。 子华好命思专国,身死徒留不孝名。
此周惠王二十二年事也。
是冬,周惠王疾笃。王世子郑恐惠后有变,先遣下士王子虎告难于齐,未几,惠王崩。子郑与周公孔召伯廖商议,且不发丧,星夜遣人密报于王子虎。王子虎言于齐侯,乃大合诸侯于桃。郑文公亦亲来受盟。同敌者,齐、宋、鲁、卫、陈、郑、曹、许,共八国诸侯,各各修表,遣其大夫如周。那几位大夫:齐大夫嘿朋,宋大夫华秀者,鲁大夫公孙敖,卫大夫宁速,陈大夫辕选,郑大夫子人师,曹大夫公子戊,许大夫百轮,八国大夫连毅而至,羽仪甚盛,假以问安为名,集于王城之外。王子虎先驱报信,王世子郑使召伯廖问劳,然后发丧。诸大夫固请谒见新王,周召二公奉子郑主丧,诸大夫假便宜,称君命以吊。遂公请玉世子嗣位,百官朝贺,是为襄王,惠后与叔带暗暗叫苦,不改复萌异志矣。襄王乃以明年改元,传谕各国。”
襄王元年,春祭毕。命宰周公孔赐炸于齐,以彰翼戴之功。齐桓公先朗闻信,复大合诸侯于葵邱。时齐桓公在路上,偶与管仲沦及周事。管仲曰:“周室嫡庶不分,几至祸乱。今君储位尚虚,亦宜早建,以杜后患。”桓公曰:“寡人六于,皆庶出也,以长则无亏,以贤则昭。长卫姬事寡人最久,寡入已许之立无亏矣。
易牙竖貂二人,亦屡屡言之。寡人爱昭之贤,意尚未决。今决之十仲父。管仲知易牙竖貂二人好佞,且素得宠于长卫姬,恐无亏异日为君,内外合党,必乱国政。公子昭,郑姬所出,郑方受盟,假此又可结好。乃对臼:“欲嗣伯业,非贤不可。君既知昭之贤,立之可也。”桓公曰:“恐无亏挟长来争,奈何!”管仲曰:“周王之位,待君而定。今番会盟,君试择诸侯中之最贤者,以昭托之,又何患焉?”
桓公点首。比至葵邱,诸侯毕集,宰周公扎亦到,各就馆舍。时宋桓公御说亮,世子兹父,让国于公子目夷,目夷不受,兹父即位,是为襄公。襄公遵盟主之命,虽在新丧,不敢不至,乃墨衰赴会。管仲谓桓公曰:“宋子有让国之美,可谓贤矣!
且墨衰赴会,其事齐甚恭。储贰之事,可以托之。”桓公从其言,即命管仲私诣宋襄公馆舍,致齐侯之意。襄公亲自来见齐侯。齐侯握其手,谆谆以公子昭嘱之:“异日仗君主持,使主社稷。”襄公愧谢不敢当,然心感齐侯相托之意,已心许之矣。
至会日,衣冠济济,环佩铬骼,诸侯先让天使升坛,然后以次而升。坛上设有天王虚位,诸侯北面拜稽,如朝觐之仪,然后各就位次。宰周公孔捧炸东向而立,传新王之命臼:“天于有事于文武,使孔赐伯舅胙。”齐侯将下阶拜受。宰孔止之曰:“天于有后命:以伯舅奎老,加劳,赐一级,无下拜。”桓公欲从之,管仲从旁进曰:“君虽谦,臣不可以不敬。”桓公乃对曰:“天威不违颜飓尺,小白敢贪王命,而废臣职乎?”疾趋下阶,再拜稽首,然后登堂受胀。诸侯皆服齐之有礼。
桓公因诸侯未散,复申盟好,颂周《五禁》曰:“毋窒泉,毋遏桑,毋易树子,毋以妾为妻,毋以妇人与国事。”誓曰:“凡我同盟,言归干好。”但以载书,加千牲上,使人宣读,不复杀牲献血,诸侯无不信服。髯翁有诗云:
纷纷疑叛说春秋,攘楚尊周握胜筹。 不是桓公功业盛,谁能不赦信诸侯?
盟事已毕,桓公忽谓宰孔曰:“寡人闻三代有封禅之事,其典何如?可得闻乎?”宰孔曰:“古者封泰山,禅梁父。封泰山者,筑土为坛,金泥玉简以祭天,报天之功。天处高,故崇其土以象高也。禅梁父者,扫地而祭,以象地之卑。以蒲为车,蔽秸为藉,祭而掩之,所以报地。三代受命而兴,获佑于天地,故隆此美报也。”桓公曰:“夏都于安邑,商都于毫,周都于丰镐。泰山梁父,去都城甚远,犹且封之禅之。今二山在寡人之封内,寡人欲檄宠天王,举此旷典,诸君以为何如?”宰孔视桓公足高气扬,似有矜高之色,乃应曰:“君以为可,谁敢曰不可!”桓公曰:“俟明日更与诸君议之。”诸侯皆散。宰孔私诣管仲曰:“夫封禅之事,非诸侯所宜言也。仲父不能发一言谏止乎?”管仲曰:子吾君好胜,可以隐夺,难以正格也。夷吾今且言之矣。”乃夜造桓公之前,问曰:“君欲封禅,信乎?”桓公曰:“何为不信?”管仲臼:“古者封禅,自无怀氏至于周成王,可考者七十二家,皆以受命,然后得封。”桓公他然曰:“寡人南伐楚,至于召陵;北伐山戎,刺令支,斩孤竹;西涉流沙,至于太行;诸侯莫余违也。寡人兵车之会三,衣裳之会六,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虽三代受命,何以过于此?封泰山,禅梁父,以示子孙,不亦可乎?”管仲曰:“古之受命者,先有帧祥示征,然后备物而封,其典甚隆备也一部上之嘉黍,北里之嘉禾,所以为盛。江淮之间,一茅三脊,谓之‘灵茅’,王者受命则生焉,所以为藉。东海致比目之鱼,西海致比翼之鸟,祥瑞之物,有不召而致者,十有五焉。以书史册,为子孙荣。今风凰碘磷不来,而鸦鸭数至;嘉禾不生,而蓬蒿繁植;如此而欲行封禅,恐列国有识者必归笑于君矣!”桓公嘿然。明日,遂不言封禅之事。
桓公既归,自谓功高无比,益治宫室,务为壮丽。凡乘舆服御之制,比于王者,国人颇议其唇。管仲乃于府中筑台三层,号为“三归之台”。言民人归,诸侯归,四夷归也。又树塞门,以蔽内外。设反枯,以待列国之使臣。鲍叔牙疑其事,问曰:“君奢亦奢,君悟亦潜,毋乃不可乎?”管仲曰:“夫人主不惜勤劳,以成功业,亦图一日之快意为乐耳。若以礼绳之,彼将苦而生担吾之所以为此,亦聊为吾君分谤也。”鲍叔口虽唯唯,心中不以为然。
话分两头。却说周大宰孔自葵邱辞归,于中途遇见晋献公亦来赴会。宰孔曰:“会已撤矣。”献公顿足恨曰:“敝邑辽远,不及观衣裳之盛,何无缘也?”宰孔曰:“君不必恨。今者齐侯自恃功高,有骄人之意。夫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齐之亏且溢,可立而待,不会亦何伤乎?”献公乃回辕西向,于路得疾,回至晋国而蓖,晋乃大乱。欲知晋乱始未,且看下回分解。

鲁庄公父亲鲁桓公有四子,嫡长子鲁庄公继承鲁国国君;庶长子庆父、庶次子叔牙、嫡次子季友皆按封建制度被鲁庄公封官为卿,后代皆形成了大家族,由于三家皆出自鲁桓公之后,所以被人们称为“三桓”。鲁国公室自宣公起,日益衰弱,而国政被操纵在以季氏为首的三桓手中。孔子曾经试图改变卿大于公的局面,但是在三桓强大的实力面前,无法成功,最终被赶出鲁国。鲁国末年,三桓强盛而公室微弱如同小侯。“三桓胜,鲁如小侯,卑于三桓之家。”

中文名
三桓分公室

起于
鲁庄公时代

人物
鲁国卿大夫孟氏、叔孙氏和季氏

主要角色

  • 图片 1

    姬庆父

  • 图片 1

    叔牙

  • 图片 3

    季友

简介文章

背景

三桓,春秋鲁国卿大夫孟氏、叔孙氏、季氏三家的合称。

鲁桓公有子庆父、同、牙、友,庆父是庶长子,是为孟,嫡长子同即庄公,牙是为叔,友是为季。公子庆父(谥共,又称共仲,其后代称仲孙氏。庶子之长又称“孟”,故又称孟氏、孟孙氏)、公子叔牙(谥僖,其后代称叔孙氏)、公子季友(谥成,其后代称季氏),其后代分别被称作孟氏、叔孙氏、季氏。这三人皆按封建制度被鲁庄公封官为卿,后代皆形成了大家族,由于三家皆出自鲁桓公之后,所以被人们称为“三桓”。

鲁国公室自宣公起,日益衰弱,而国政被操纵在以季氏为首的三桓手中。孔子曾经试图改变卿大于公的局面,但是在三桓强大的实力面前,无法成功,最终被赶出鲁国。鲁国末年,三桓强盛而公室微弱如同小侯。“三桓胜,鲁如小侯,卑于三桓之家。”

经过

桓公横死

桓公三年,迎娶齐侯之女。桓公六年,生太子同。桓公十八年春,与夫人姜氏到齐国。而姜氏与齐襄公私通。桓公知道后,谴责姜氏。姜氏告诉齐襄公。“夏四月”,齐襄公宴请桓公,派公子彭生送桓公,彭生乘着桓公醉酒,用力抱桓公上车,以此杀死桓公。

庆父作难

桓公死后,太子同为庄公。庄公夫人哀姜无子,而哀姜娣叔姜,生子开。

庄公晚年,筑高台,看到大夫党氏的女儿孟任,很是欢喜,立孟任为夫人,孟任生般。庄公想立般为太子。

庄公三十二年,庄公病笃,想到立太子的事情,于是询问自己的兄弟叔牙、季友。叔牙说庆父有才能,隐隐有“父死子继,兄死弟及”的意思。季友则说就算死也要立公子般。于是,庄公让季友派人赐鸩酒给叔牙。叔牙饮鸩而死,立其后为叔孙氏。

庄公立般为太子,而季友辅佐。庄公薨,季友立太子般为君。
庆父与哀姜私通,想立哀姜陪嫁的叔姜的儿子开。当时庄公还没下葬,太子般尚未正式即位,住在母家党氏。庆父派荦杀般,季友当时没有讨伐庆父的实力,只好出逃到陈国。

庆父立公子开,是为闵公。庆父立闵公之后,跟哀姜私通得更加厉害,但是始终觉得有妨碍,就想把闵公给杀了而自己当国君。齐国仲孙湫就预言“不去庆父,鲁难未已”(后来的孔子说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)。闵公二年,庆父派大夫卜齮袭杀闵公于武闱。季友听闻,自陈至邾,接庄公妾成风之子申,请鲁人以其为国君。庆父忧惧,出逃到莒。于是,季友护送公子申入鲁,并重金贿赂莒人,抓庆父回国。庆父请求让他出逃,季友不肯。于是庆父自杀。

公子申立,是为僖公。僖公十六年,季友卒,谥成,史称“成季”,其后立为季氏。

东门执政

成季死后,庆父之子、桓公孙敖掌权。公孙敖,孟氏,谥穆,史称孟穆伯。公孙敖以诸侯之卿的身份,“会宋公、陈侯、郑伯、晋士縠,盟于垂陇”,“会晋侯于戚”,在政治上隐隐僭越鲁君。

然而鲁国并非公孙敖独大。庄公子遂,因居东门,其后为东门氏,谥襄,史称襄仲。

孟穆伯与东门襄仲争权,以东门氏胜利告终,但孟氏败了,还有叔孙氏。叔孙氏与东门氏的争斗,以宣公即位为标志,东门氏胜出。

孟氏、叔孙氏都败了,那么季氏呢?当时成季的孙子行父,在声望上不及襄仲,权势也不及,只好依附东门氏,并为宣公办事,“宣公元年夏,季文子如齐,纳赂以请会”,因宣公篡立,未列于会,故以赂请之。

宣公八年,襄仲卒,子归父执政。公孙归父,字子家。

宣公十年秋,公孙归父帅师伐邾,取绎。因为鲁国弱小,当年冬,公孙归父前往齐国说明伐邾的事。第二年,公孙归父与齐人伐莒。宣公十四年,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,见晏桓子,表现得很自豪,以为自己在鲁国位高权重。晏桓子回国后跟高宣子固说归父思怀己居高位而贪图权势,必定为保住自己的权势而谋害他人,这样一来必然被别人谋害,乃至于整个鲁国都会谋他,则公孙归父大概要亡于鲁。

宣公时,以季文子为首的三桓日益强盛,而公室式微。具体表现为宣公十五年,宣公听季文子建议,推行初税亩,开垦私田,使得更多的百姓归附季氏,结果民不知君而只知季氏。

宣公十八年,公“欲去三桓,以张大公室”,于是与公孙归父谋。公孙归父到晋国为公娶晋女,以借晋人除三桓。结果公孙归父还没回到鲁国,宣公薨,而季文子对朝臣说“使我杀适立庶,以失大援者,仲也夫”,对当年襄仲杀公子恶而立宣公,“南通于楚,既不能固,又不能坚事齐、晋”表现得大为恼恨。朝臣愤慨。公孙归父当时回到鲁国笙地,听闻此事,匆忙逃到齐国。季文子执政,三桓雄起。

襄公五年,季文子卒,子宿立,是为季武子。

武平之世

襄公十一年,季武子增设三军。季武子、叔孙穆叔、孟献子分三军,一卿主一军之征赋,由是三桓强于公室。当年,周武王封周公旦于鲁,按周礼“天子六军,诸侯大国三军”,鲁有三军。自文公以来,鲁国弱而从霸主之令,若军多则贡多,遂自减中军,只剩上下二军,属于公室,“有事,三卿更帅以征伐”不得专其民。季武子欲专其民,遂增设中军,三桓分三军之民。

襄公十二年,三桓“十二分其国民,三家得七,公得五,国民不尽属公,公室已是卑矣”。

襄公三十一年,襄公薨,立襄公妾胡女敬归之子子野,公子野未及立,哀伤过度而死。季武子立敬归娣齐归之子公子裯,是为昭公。叔孙穆叔反对,认为应该嫡长死则立幼,倘若立庶则立贤,而公子裯年十九而如童子,临丧而无戚容,不堪为君。但是在季武子的坚持下,仍旧立裯为鲁君。

昭公五年,季武子罢中军。四分公室,季孙称左师,孟氏称右师,叔孙氏则自以叔孙为军名,“三家自取其税,减已税以贡于公,国民不复属于公,公室弥益卑矣”。

结果

鲁穆公元年,鲁国实行改革,任命博士公仪休为鲁相,遂渐从三桓手中收回政权,国政开始奉法循理,摆脱了三桓专政的问题,重新确立了鲁公室的权威。季氏据其封邑费、卞、东野成为独立小国,而孟氏的封邑成、叔孙氏的封邑郈,都已被齐国攻陷。三桓就此退出了鲁国的权力中心。

评价

凡事都有双面,评价同一事物也有褒贬两面。

作为鲁国强势卿家的三桓,自僖公起,逐步掌握鲁国政权,甚至于日后凌驾于公室之上,成为类似于晋室三家的大族,他们的功过大可品评。

对内

以季氏为首的三桓锐意改革。

在经济上推行初税亩、使用田赋,促进井田制的瓦解,加速了鲁国向封建社会的转变,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鲁国的经济发展;

在军事上,分三军,后来又废中军,分国为四,壮大了三桓的实力,更便利了战争时迅速出兵,相对而言是较为可以的军事改革。

对外

三桓清楚地认识到鲁国弱小的国力,为鲁国周旋于晋、齐、楚、吴等强国之间,委曲求全,斡旋外交,颇可称赞。

然则,三桓如此劳心劳力,换来的却是鲁国从西周时期的宗邦强藩,变成春秋战国时候日渐衰弱的撮尔小国,不能不说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”。正是因为三桓的争权夺利,尤其是三桓与公室之间几乎没有停止的争斗,导致鲁国在内耗中日渐衰微,最终归于败亡。